有些事情，听上去就让人喘不过气。如果告诉你，一片土地上有超过两百万的人陷入战火蹂躏、基础设施像骨架一样瘫痪，你又是否能在午夜安然入睡？加沙地带，就在这样的废墟中等待未来，一场短暂的停火协议犹如黑暗中闪烁的火柴头，能撑多久，谁也不知道。

最近，开罗的会议室内灯光晃晃。哈马斯和法塔赫坐到了同一张桌子前讨论美国支持的停火计划第二阶段。是的，哈马斯和法塔赫，这对从2007年起就互相厮杀的对手。巴勒斯坦内部为了停火居然能够放下长达十六年的鞭影鞭声，这听起来像出台成本超高的和解的好戏。但笑不出来。不存在基本信任的谈判，谈来谈去，似乎只是一场互相试探谁先动手的角力。

战争从来都能把嘴硬的人也掰成求饶的姿势。两年多，数万人死去，地震般的炮火，今天轰碎医院，明天炸平学校。加沙人活得像隐形的马戏团，在炸弹之外设法保存他们的人性。他们能怎么办？没有工作，没有电力，没有水。有时候不得不靠垃圾堆维持基本生存。加沙满目疮痍，停在废墟旁的救护车，连油都耗尽了。

但即便如此，“停火”不等于“和平”。会议气氛像凝固的空气，各派代表在联合声明中提议：派遣联合国维和部队进入加沙。这听上去很体面，毕竟给人一种有人真的想让事情好起来的假象。然而你仔细掰开看，和平的前提却卡在一个被遗忘的结：维和部队怎么来？谁来决定？谁说了算？

美国，那个总爱把自己摆到救世主位置的强权国家，这次又登了场。国务卿鲁比奥话里的意味简直可以写进教科书：“维和部队必须来自‘以色列感到舒适的国家’。”舒适？那是什么标准？如何定义？翻译过来就是，以色列可以随意否决任何它觉得不顺眼的方案。想象一下，一个侵占者不仅夺走你的家屋，还要挑选来保护你的邻居，是否荒谬？哈马斯听到这个要求直接甩手走人，“没有商量”。

这场谈判，像是对现实的无声讽刺。巴勒斯坦人此刻需要一场人道主义救援，然而我们却在吵着应该由谁来丢救生圈。托尼·布莱尔还被提名负责建立过渡管理机构。是的，特朗普在他的所谓“和平计划”里，居然提议让这位前英国首相领导重建。别提巴勒斯坦人了，连我听完都觉得近乎侮辱。殖民者回来了，还得伟光正地“引领和平”。他们是靠什么维稳的？谁会相信一个殖民历史沉重的政治家真的能给殖民地带来福祉？

加沙居民会相信吗？我不确定。但我可以确定的是，他们的现实比电视新闻镜头冰冷得多。孩子们没有球场，因为炸成废墟；年轻人没有未来，连今晚饭的着落都多半无望；老人躺在破床上，空气中满是焦油味——这就是停火后的加沙。这片土地已经支离破碎，这个名字本身就像种隐喻：加沙不是加沙，它只是某种残存。

而那些被战争榨干的平民，只求一张干净的床，一个能治愈他们的诊所，还有安全的回家之路。然而，这些最普通的愿望偏偏成了最难以实现的大事。重建需要的不是一顿嘴仗，是巨额的钱，是真正的合作，又或者，仅仅是一次放下武器的安静。但试问，这些会不会成为加沙永远无法兑现的承诺？

世界盯着加沙，却无力改变什么。维和部队不知来自哪里。资金支援不知什么时候到。志愿者的脚步不知何时能踩响废墟。所有的不能确定，都在抹杀希望。而那些活下来的人，或许已经不再期待什么了。他们的未来，脆弱得像尘土。